假名人與布袋戲(象山慶25.3.22)
布袋戲木偶角色:生旦淨末丑,漢滿蒙回藏,天地君親師,釋道儒耶回,木火土金水,宮商角徵羽,青黃赤白黑,仁義禮智信,殺盜淫妄酒,財色名食睡,禪教密律淨,三教九流,各種人物眾生相--假名人。布袋戲所施設的各種角色,歷史人物,或現實人物,所演的是戰爭愛情政治各方面。都是一種現實的模擬。即使有些地方稍微偏離事實,或做了某程度的虛構,來增添故事的趣味,及美感。但還是以人類曾發生,或可能發生的事件,及可能出現的人物,或曾出現來模擬的。若說故事、戲劇的角色是假,且為了方便的我們分別給它們一個名稱 王臣將軍丈夫婦女……就成了假名的人。可是他所模擬的現實上的人物從緣起來說,又何嘗不是假名為人。不同的組合上稱它為男人,女人,或張三李四王五。每一個人只是五蘊聚合的一個名稱,人為的施設。現實上的你我他,與戲劇的張李王,是一或異,看似「寫實」與「虛構」有差別,真人飾演或木偶擬扮,與現實人生似有不同:自然與模仿、完整與取樣;但是,腳色所演出的內容,或曾在我們身上發生;若生活中的細節是真的,戲劇中的仿擬可以是寫實(事相與心理);我們在現實中「執著為真」而起貪起瞋,在看戲中也可能移情投入,而隨之起舞。本質上都是緣起性空的假名人,然而,個人的業力及共業的環境,互相強化,讓我們看不透其聚散性,反而認真而貪著,並因此造業、輪迴、受苦,就成了闇宅,火宅與堪忍。雖有緣聽聞佛法,但第七識不易被說服;因此,在娑婆修「聖道門」很難,只能隨順彌陀願力,往生極樂,再回看娑婆的身心,才了知緣起之假;而極樂無為涅槃界所化生的「虛無之身」、所施設的假名之相,不再起一絲無明與貪著。娑婆眾生而不自知為假名而造業,枉受諸苦,極樂菩薩卻不妨藉假名而遊戲,廣度眾生。
《往生論註》:
於此間假名人中修五念門,前念與後念作因。穢土假名人、淨土假名人,不得決定 一,不得決定異;前心、後心亦復如是。何以故?若一,則無因果;若異,則非相續。是義《觀一異門》論中委曲。
娑婆世界假名無實的眾生,修五種念佛法門:1.禮拜其(彌陀)恩德;2.讚歎其名號;3.願生其國土;4.觀察其功德;5.迴向其成就。如此前念後念,念念相續,往生感果而成淨土假名。
人是五蘊和合而有,是假有非實,本無自性。可分二種:
⑴穢土,由此世有漏染污之五蘊和合而成之人。
⑵淨土,由彼土無漏清淨之五蘊所成之菩薩。
淨土菩薩與穢土眾生相較,於五蘊之體雖有染淨之別,然同為五蘊和合,故穢土與淨土之假名人「不一不異」;念佛往生者, 以前念為因,捨穢土之假;以後念為果,成淨土之假,前念後念之因果有別而相續,即是「不一」而「不異」。也就是說,娑婆與極樂的「假名」人,不可說是同一個人,或另一個人;前心與後心也如此,前一念滅,後一念生,相別異,又相關聯。若「一」,不互因果;若二則不相連續。
《往生論註》:
《不增不減經》言「言眾生者,即是不生不滅義」。何以故?若有生,生已復生,有無窮過故,有不生而生過故,是故無生。若有生,可有滅;既無生,何得有滅?是故無生無滅是「眾生」義。
大乘佛法的解釋,就像《不增不減經》所說「言眾生者,即是不生不滅義」。為什麼?「生」只是眾緣和合的暫時假立,如夢如幻,當體即無生之自性。若有真實的生之自性,而不斷地生了又生,就有無窮出生及不生而生(無中生有、本無今有)的過失;所以應說「無生」。例某個女人生了一個〇〇,若這「生」是實法,就將一切時不斷的出生「〇〇」,這在邏輯與現實上不成立,因為前後所生的不可能是同一性質的嬰兒。由此可知,在「生」現象中,並無「生」得實性,只是於如幻的顯現中安立「生」的假名,實際上「生」與「無生」是相對假立的概念,可說這生即無生。其次,若有真實的生,就有真實的滅;既說無生,又何來的滅?無生故無滅,才是「眾生」的真實義。就如《維摩詰經》所說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蘊,是因緣所生,本無自性,當體即空,無苦相可得,這是苦的真實義」,這與「眾生即不生不滅」的同理,是實相義。所以,大乘勝義所言「眾生」,包含了諸佛菩薩。
另據《釋摩訶衍論》卷四、六、九,相對的稱「地前」或「因位」為假。廣義而言,則不分分別而總稱假人。
如是前滅(捨)後生(得)之不思議因果,約「教」有先後,約「時」乃俱行(不越剎那):「淨土無生亦無別,究竟解脫金剛身。」
龍樹菩薩《十二門論》的第六門<觀一異門>,闡釋「不一不異」之理。
一切法空。何以故?相及與可相, 一、異不可得;若無有一、異, 是二云何成?是 相、可相,若一不可得,異亦不可得;若一、異不可得,是二則不成,是故相、可相皆空。相、可相空故,一切法皆空。……如是種種因緣相、可相,一不可得、異不可得,更無第三法成相可相,是故相、可相俱空。是二空故,一切法皆空。」